控制了所有打字机的齐奥塞斯库还是无法控制人们的思想
2017-07-27 13: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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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奥塞斯库是谁?中国的老百姓似乎都知道,因为他跟老婆被乱枪打死的照片经常在微信朋友圈和微博里面传播。在人们的印象里,他是个十足的坏人,不然,不会那么遭罗马尼亚人民痛恨。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天佑私人微信号:hulanpangzi17】

其实,齐奥塞斯库本来是个老实人,就是没啥文化,连罗马尼亚语都说不太好。咦,没文化怎么能当党的领导人呢?原来是这样的,当时罗共要挑个工人出身的领导人,毛雷尔是工人出身,但他的威望不是最高的;波德纳拉希也是一个。当时,在罗马尼亚党的领导当中有四位是工人出身的,好像齐奥塞斯库是最能干的一个人。所以,矬子里拔大个儿,就是他了。

这个齐奥塞斯库上台不久,就开始头脑发昏,自高自大了起来。他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到处作指示,全国各领域,没有他不明白的,包括体育他都指手画脚。这样,在罗马尼亚,关于齐奥塞斯库的个人崇拜发展得很快。他旁边又有一些投机分子,一些像弗佩斯库这样的人。这些人都很聪明,但也很坏。弗佩斯库说,齐奥塞斯库是我们历史上的“大公”的继承人。毛雷尔在1976年就退出了领导层,而波德纳拉希早在1970年就退出了。因此,齐奥塞斯库周边都是一些对他尽说好话的人,这些人文化水平比较低,真正的知识也比较少,他们就是好啊好啊、对啊对啊,完全服从齐奥塞斯库个人。

因为这些人的服从,吹捧。齐奥塞斯库简直是把自己当神了,他恨不得将一切权力统统揽入自己的怀中。除党的总书记外,他还担任罗马尼亚国务委员会主席、团结阵线主席、国防委员会主席、武装部队和爱国卫队总司令、经济社会发展最高委员会主席、罗马尼亚共和国总统。齐奥塞斯库身兼党政军7大要职,可谓至尊无上。

不仅如此,他家人也是飞黄腾达。据英国《经济学家》杂志统计,齐奥塞斯库家族成员在党政军界担任要职的不下30人。其夫人埃列娜.齐奥塞斯库任罗共中央干部委员会主席,第一副总理,实际上是罗共二号人物;其兄马林.齐奥塞斯库,任国防部副部长兼罗军最高政委;其弟伊利埃.齐奥塞斯库和安德鲁察.齐奥塞斯库,分别任内务部干部培训中心主任和罗马尼亚驻奥地利使馆商务参赞;其妻弟格奥尔基.波特列斯库任全国工会主席;齐奥塞斯库的小儿子尼库.齐奥塞斯库,任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每当罗共中央开会,就像是齐奥塞斯库的家族会议。罗马尼亚人民将此讥讽为是“社会主义大家庭”。像罗马尼亚这样高度极权与类似封建时代的家族统治,在民主国家中无法想象。

当上了罗马尼亚党政军的一把手,又有一大帮子家族成员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齐奥塞斯库自然是说一不二,专横跋扈。他的每一次讲话都成了“纲领性文件”,报纸要登,电视要播,广播要说;每逢重大节日,有影的、有声的、国内的、国外的、各种媒体一起上,民众耳朵里充斥着颂扬“齐奥塞斯库时代”的光辉业绩,歌颂“齐奥塞斯库伟大、正确”的各类宣传。为了造神,向人民群众显示自己“无懈可击的正统地位”,特别是压制不同政见者,打击反对派,齐奥塞斯库不惜花费大笔外汇,购买国外报刊的广告版面刊登颂扬自己的文章,然后在国内报纸转载,借以宣扬外国人是如何敬佩齐氏的天才领导和伟大功绩。

齐奥塞斯库这么一乱来,整个国家就乱了,尤其是经济,生活滑坡得很快,社会气氛压抑。老百姓不满,这还得了?于是,斯大林式的警察国家的一些做法在罗马尼亚被恢复了。这里最重要的就是关于思想控制的问题,齐奥塞斯库控制一切。甚至一谈起变革的想法、提出这样问题,齐奥塞斯库就试图采取压制措施。

齐奥塞斯库对思想的控制是非常严厉的。为什么要这样?很简单,像齐奥塞斯库这样,大权独揽,四处作指示,自然就会让人民笑话。你一个没啥文化,连罗马尼亚语都说不太好的人到处指手画脚,譬如他在体育上都显得自己啥都懂,这样的话,体育界的内行自然不服,听他的肯定不行啊。譬如罗马尼亚体操厉害,听他的?一个冠军也拿不到啊。可是,不听又不行,因为他有枪。

有枪也不行啊,因为很多东西但靠暴力来维持是不行的,只有靠欺骗和谎言才能维持。那时,有些地下小册子会流行,这些东西会说出某些真相,至少会让人们知道,齐奥塞斯库的某些讲话其实并不是真理,有很多是笑话。还有些小册子会告诉人们西方是怎样的社会,会告诉罗马尼亚人民主是个怎样的制度?在齐奥塞斯库的极权体制下,文字也是一种对抗权力和保护人性的武器。

1971年,齐奥塞斯库出访了朝鲜。这次“取经”让齐奥塞斯库被东方式权力美学深深折服,一片红色海洋的狂热与疯狂的金家小王国成为齐奥塞斯库心目中的理想国。回国之后,齐奥塞斯库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极权化运动。所有反对派和异见分子都被关进精神病院,接受“政治偏执狂”或者“老年痴呆症”的治疗,直到最后成为一个模范精神病人,一个个专心致志地为自己制作棺材……

齐奥塞斯库就很迷恋朝鲜模式,因为那时的朝鲜,如果是跟朝鲜人交谈,朝鲜人从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干部还是老百姓,对别人提出任何问题,得到的回答都是金日成的语录。为什么罗马尼亚就不能像朝鲜一样呢?于是,因此,打字机和打字员在齐奥塞斯库和他的手下眼里就成了传播异端邪说的洪水猛兽,必须严加防范,严密控制。无论机器,还是人都只能成为替独裁者歌功颂德的工具,绝不可作为民众揭露事实真相的武器。

于是,齐奥塞斯库颁布了《大罗马尼亚打字机法》。根据该法,每一个罗马尼亚的公民、企业、事业、机关、学校等单位,凡拥有打字机必须要得到警方的许可,领取使用执照;要成为打字员也必须照此办理,并且要将所打字的样品同时上报。如果打字机需要修理,其使用者及其打字机都需要更新执照。任何继承打字机的罗马尼亚人,都必须将此上交政府当局,或寻求取得使用它的资格;如果不把打字机的键盘上交警方,即使损坏的打字机也不得私自处理,否则严加处罚。从这个法律上我们可以看出,齐奥塞斯库对打字机的控制是极度变态的。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对于齐奥塞斯库来说,文字作为思想的载体,控制了文字也就等于控制了思想。只要控制了打字机,也就等于控制了所有的文字和写作,也就禁止了言论自由。

罗马尼亚女作家赫塔米勒说:“我总是警告自己不要接受政府供给人民以‘词’的意义,我也意识到语言本身不能作为抵抗的工具。语言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自身 的纯洁。”作为那个极端社会里的极端因子,被体制编了号的罗马尼亚作家群体彻底成为整个社会所面临绝境的一种象征。齐奥塞斯库制定了极其严厉的书报审查制度,并设立了一个中央审查机构,罗马尼亚作家不得不“在作品中使用诈术、典故、暗码或粗糙的艺术形象,痛苦而隐晦地和读者进行沟通,同时又希望能躲开审查者”。赫塔米勒被称为“独裁统治日常生活的女编年史作者”,她长期受到安全部门的监控。其处女作《低地》在出版审查时遭到严重删改,甚至连“箱子”一词也 要删去,免使读者联想到“流亡”。残酷的现实逼迫很多作家不得不走上流亡道路。赫塔米勒后来流亡西德,在《我怕故我写》中,她这样写道:

这里不是我的家

哪里有齐奥塞斯库

哪里就是异乡

法国著名思想家帕斯卡有一段名言:“人只不过是一根脆弱的芦苇,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芦苇。”作为人而言,全部尊严就在于思想。按照人的思想天性,是不可能做到“思想一致”,“信仰一致”,“言论一致”的,如果硬要人们去“保持一致”,否则就党同伐异,就残酷镇压。控制打印机,就是齐奥塞斯库控制思想的一个手段。

齐奥塞斯库身边有个仆人养了一只鹦鹉。一天,秘密警察发现,这只鹦鹉总是反复叨念:“愚蠢的库尼!”“愚蠢的库尼!”库尼,何许人也?原来是齐奥塞斯库的儿子。辱骂太子,这还了得!反了你了!于是,秘密警察便拘捕了鹦鹉,进行审讯,想挖出背后的阶级敌人。不料,鹦鹉拒不回答是谁教了它这句话。最终,鹦鹉窒息而亡,秘密因此也就带进了坟墓。【天佑私人微信号:hulanpangzi17】

齐奥塞斯库的秘密警察提审鹦鹉,人跟鸟较劲,这也是齐奥塞斯库控制思想的一个极端案例,比控制打字机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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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一起切我们都知道了。尽管齐奥塞斯库控制了打字机,但是却无法控制罗马尼亚人的思想。

从1980年开始,罗马尼亚农业连年歉收,粮食短缺使人们连吃面包都成问题。不仅面包店每天都排着长队,其实买什么都要排队。当时流传着这样的笑话:许多人排长队等候买面包,但能否买到还是未知数。有人骂道:“连面包都吃不上,都是齐奥塞斯库害的,我去把他干掉!”说完便走了。过了一会儿,这人又回来 了。众人问他是否把齐奥塞斯库干掉了。他气呼呼地说:“那里的队排得比这儿还长!”

因为没有文化的齐奥塞斯库的乱来,罗马尼亚无论经济还是政治都不可避免地走入了死胡同。弥漫在全国上下的死气沉沉,令许多人感到绝望,家天下的齐奥塞斯库自然成为众矢之的。罗马尼亚作家诺曼马内阿在《论小丑:独裁者与艺术家》中写道:“在1985年到1986年这个期间,政界改变的惟一希望就是一个‘生物方法’,即等待得太久、拖延得太久的领袖之死。”【天佑私人微信号:hulanpangzi17】

终于,齐奥塞斯库死了,但是,他控制打字机的事情却留给了我们太多的深思。在苏联东欧各国的民主变革中,齐奥塞斯库下场是最悲惨的。可是,一切却又都是他亲手造成的。因为,跟东欧其他领导人不一样,齐奥塞斯库没有给反对派丝毫的生存空间,民众连打字机都不可以使用,也就是把所以良知和民主的呼声扼杀在萌芽之中。这样,齐奥塞斯库也就将自己也逼到了死路中去了。齐奥塞斯库永远也不会想到:只有民主的良知才能挽救他,只有打字机才能让民众有表达的机会,让民众最后的表达都被压住了,愤怒的火焰只能在地下蔓延,最后就是砰地一声,火山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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